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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遐玉听着脚步声远去,心中充满了惧怕与恐慌,又恨自己竟然如此无能,禁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:漫天神佛,信女求求你们,保佑我的阿爷和阿娘。于信女而言,他们是这世间最好的爷娘,信女绝不能失去他们。
☆、第四章 痛失怙恃
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刺耳的笑声穿过宅邸,伴随着愤怒的低吼与遍野的哀鸿。李遐玉将李遐龄紧紧地搂在怀中,捂住他的双耳。分明身前依偎着阿弟,身后还有谢琰,她却觉得自己的血肉筋骨都已经被寒风与噩耗冻得寸寸成冰。
世间一切仿佛都已经远去,只余下他们三人仍然活在这个漆黑的小密室当中。只要想到或许长泽县城内如今已是十不存一,甚至仅剩下他们,她便觉得冰冷刺骨、心痛难当。念及生死不知的阿爷与阿娘,她既惊惶恐惧,又忿恨之极。然而,无论情绪如何激烈,她都不能再表露出半分,反倒要强作镇定,安抚年幼的阿弟。
仿佛过了许久,又仿佛不过是片刻之间,夹杂着猖狂大笑、惨嚎哭喊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。谢琰静静听了半晌,直至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,这才微微动了动,低声道:“薛延陀人许是已经走了,咱们出去看看?”
“算算时辰,大概已经过去一日一夜,我们也不应该仅仅只是躲在此处空等。”李遐玉回道。她忧心孙氏的安危,若不是顾念着她留下的话,早便忍耐不住了。
两人因许久不曾饮食的缘故,声音都有些低哑。李遐龄则并未发声,似是已经昏过去了。
谢琰试着挪动身子,却发觉因太久不曾动,浑身早已是麻木不堪。他拧起眉,索性忍痛往后一撞,将青石砖都撞飞出去,自己也倒在浴池底部,挣扎了许久才坐起来。这番动静虽然并不小,却似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李遐玉仔细听了听,方小心翼翼地钻出密室。
因着长时间都只能保持同一姿势,她亦觉得身子酸痛得很,已经没有气力将李遐龄也抱出来了。不过,不待她请谢琰相助,他便已经再度躬身进入密室,将李遐龄夹带而出。他们在小浴池中休息了片刻,确定宅院里确实没有动静之后,这才推开头顶的浴斛。
外头果然已经入夜,一片静谧。恍然间,李遐玉甚至觉得,他们所经历的那一夜都只是个噩梦而已。然而,被踢坏的门在寒风中轻轻摆动,发出吱呀的声响;院子里满是脏污,白雪覆盖之处皆已经被践踏成了泥水;浓重的血腥味弥漫,完全掩盖住了昔日家中温暖的熏香气息——这一切都提醒着她:城破家亡,才是事实。
耳房内空无一人,李遐玉猛然清醒过来,唤着“阿娘”便奔向正房。然而,甫踏进正房,她便瞧见威娘倒卧在床榻前,身下血泊已经凝结成冰。她仍怀着一丝希望,将威娘翻过来,试了试她的鼻息。然而,这个脸色青白的忠婢却已经不可能再度站起来了。
希望落空之后的不祥之感令李遐玉抽泣起来:“阿娘!阿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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